乾眼症一直好不了？中醫看濕熱瘀滯的惡性循環｜林佑彥中醫師

她明明什麼都做對了

燼月是一位公司會計，長時間使用電腦，但她其實很注意保養：每天留意喝水量，每週固定上皮拉提斯課程。即使如此，她的眼睛還是反覆乾澀，怎麼查都找不到明確原因。

眼科總是說是結膜發炎、過敏，開了人工淚液跟消炎眼藥水，用的時候有改善，過陣子又反覆發作。

「我該喝的水都喝了，也有運動，為什麼還是這樣？」

後來深聊才知道，她下班後常常報復性追劇，配著零食、宵夜、啤酒一路吃到睡前；今年夏天休假去了一趟泰國，回來之後眼睛的狀況又更嚴重。這些線索兜在一起，答案漸漸浮現。

濕跟熱，糾纏在一起最難解

濕性黏滯、熱性炎上，兩種性質看起來相反，卻常常同時出現，糾纏在一起。這也是為什麼中醫講「濕熱」特別棘手，比單獨處理濕或單獨處理熱都更難化解。

濕熱其實還有深淺之分：比較淺的，症狀會一陣一陣出現，發作跟緩解交替；比較深的，會進入血分，變成持續性的不適，跟瘀血糾纏在一起，處理起來又更複雜一層。燼月反覆發作又難以斷根的狀況，某個程度上，反映的就是濕熱已經不只停留在比較表淺的層次。

為什麼會變成一直好不了的循環

這是我在臨床上觀察歸納出來的一個邏輯，跟大家分享：濕氣困住身體，會阻礙氣血津液正常運行，代謝廢物就容易堆積在局部；廢物堆久了，鬱積化熱；熱盛會進一步耗傷津液跟血分，血行因此變得不暢，形成瘀阻；瘀阻反過來又會加重濕氣的滯留，形成一個越轉越緊的循環。

有意思的是，這個中醫描述的循環，跟國際淚膜與眼表學會（TFOS）在2025年發布的最新乾眼症共識報告DEWS III裡提到的機轉，方向其實一致：淚膜不穩定造成蒸發跟高滲透壓，引發眼表發炎損傷，發炎又讓淚膜功能更差，越來越乾。中西醫用不同的語言，描述的其實是同一件事：一旦進入循環，單一環節的處理很難真正打破它。

這些狀況，容易讓循環轉不停

燼月的狀況，剛好可以對應到幾個常見的誘發因素：

臨床上，這個循環長什麼樣子

陷入濕熱瘀滯循環的患者，常見的樣貌是：反覆紅腫、眼睛黏膩、眼屎偏多、眼皮總是感覺沉重，這種乾澀跟一般單純缺水的乾眼不太一樣，是一種黏滯感明顯的乾。

最容易讓人困惑的，是單純補水沒有用，就像燼月一樣，該喝的水都喝了，眼睛還是不舒服。單純消炎的眼藥水，用的時候有效，一停就復發，因為沒有真正打破循環，只是暫時壓下其中一個環節而已。

打破循環，要清熱跟活血一起做

處理這種濕熱瘀滯纏繞的狀況，如果只清熱、不處理瘀血，濕熱還是會纏著瘀血繼續打轉；如果只活血化瘀、不清熱，瘀開了，熱又會燒回來。這兩件事，通常需要同時進行，才有機會真正打破循環。

臨床上還有一個治療次序的心法：要先疏通阻塞的路徑，把熱、濕、瘀清理出一定的空間，之後才談補養，順序不能顛倒。如果路徑還堵著就急著進補，就好比往堵住的水管裡硬灌水，只會讓狀況更糟。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補了半天沒有效果，甚至越補越不舒服，往往是因為循環根本還沒被打開。

找到循環的破口，才是關鍵

燼月後來調整了作息，減少宵夜配酒的頻率，配合中醫先疏通再調理的方式治療，幾週後反覆發炎的頻率明顯降低，眼睛黏膩沉重的感覺也改善不少。

她說：「原來不是我做得不夠，是我一邊補水一邊在製造更多濕熱。」

乾眼症如果反覆發作、治標卻治不了本，濕熱與瘀滯糾纏在一起的循環，是一個值得考慮的方向，這也是我在〈乾眼症到底缺水還是缺油？中醫看DEWS III五種機轉〉那篇提到「發炎惡性循環」時，想進一步深入說明的部分。如果你也常常反覆發炎、單純消炎或補水都只能暫時緩解，建議尋求有臨床相關經驗的專業中醫眼科醫師評估，找出循環真正的破口在哪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