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ry Eye Syndrome ·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
乾眼症的核心,很少只是「缺水」這麼簡單。淚液的製造、分布、蒸發速度,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,比一直加開新瓶眼藥水更值得先搞清楚。
🔬 認識乾眼症
眼睛表面的淚液其實是三層構造,最外層是脂質層,負責防止水分蒸發過快;中間是淚水層,也是最主要的一層,裡面除了水,還有無機鹽、免疫球蛋白、乳鐵蛋白、溶菌酶這些成分;最裡面則是黏液層,幫助淚液均勻附著在眼球表面。
國際淚膜與眼表學會(TFOS)在2025年發布最新版的乾眼症共識報告DEWS III,把乾眼症定義為一種多因素的疾病,核心涉及淚膜與眼表失去恆定性、淚膜不穩定與高滲透壓、眼表發炎與損傷、神經感覺異常這幾個環節。這代表同樣覺得眼睛乾,背後的原因可能完全不同,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補了半天水,症狀還是沒有改善。拆開來看,大致可以分成五種機轉:
中醫看淚液的來源,則是往身體裡面找:喝進去的水,要先經過脾胃轉化成津液與氣血,再沿著經絡往上送到眼睛,才會變成淚液。所以源頭、路徑、發炎循環,都是可以著手的地方。
💧 人工淚液
國際乾眼症共識把補充人工淚液列為治療的基石,人工淚液不是壞東西,短期緩解不適它仍是重要的一環。問題在於它只補了「水」,沒有處理「為什麼缺」,用法上也有幾個要留意的地方:
點完之後的反應,是一個線索
這些只是線索,不是診斷,真正的判斷還是要靠詳細的檢查跟問診。人工淚液是短期緩解的工具,不是敵人,也不要因為看了中醫就自己突然停掉,要跟眼科醫師討論怎麼逐步調整。
⚠️ 劇烈眼痛灼熱、眼睛明顯發紅;畏光明顯,或視力突然下降、霧化;點了人工淚液也不能緩解的刺痛與異物感;眨眼無法完全閉合;分泌物明顯增加,或眼睛紅超過兩週。出現這些狀況,請先看眼科,排除角膜受損或嚴重的瞼板腺問題,急性的情況需要中西醫同時處理。畏光的完整說明,可以參考眼睛畏光怎麼辦。
🌡 居家保養
這是門診幾乎每週都會被問到的問題,答案不是選一個就好,重點是眼睛現在的狀況是什麼。原則很簡單:慢性的、疲勞的、乾的,用熱;急性的、紅的、腫的,用冷。
🌡 熱敷
適用:乾眼症、眼睛疲勞、瞼板腺功能障礙
溫度42度左右,不超過45度
每次5到10分鐘,每天1到2次
❄ 冷敷
適用:急性過敏癢感、針眼發炎初期48小時內、外傷腫脹初期
溫度10到15度,不要直接敷冰塊
每次5分鐘,中間休息再繼續
中醫看熱敷,對應的是「溫通」的概念,用溫熱的力量幫助氣血流動、打開阻塞的通道。最簡便的方式是搓手熨目法:雙手搓熱後蓋在閉起的眼睛上,隨時隨地都能做,很多患者做完當下就覺得眼睛輕鬆一些,不是心理作用,是溫熱的氣血真的在流動。眼周術後或注射玻尿酸、肉毒之後1到2週,先不要自己熱敷眼周。
🔍 中醫怎麼分型
在辨體質之前,我會先排除外在因素,像是低頭姿勢造成頸部緊繃、喝水不夠、長期待在冷氣房或盯著螢幕、戴隱形眼鏡、開過刀或曾經外傷,還有藥物副作用。排除這些之後,才進入體質的辨證。
陰虛火旺型:報復性熬夜燒乾的淚水
這型最典型的表現是傍晚之後灼熱感特別明顯,常常合併手足心熱。臨床上很多是長期報復性熬夜的結果,熬夜的時候身體像是被偷偷點了一把火,把該留住的津液燒乾了。調理方向是滋陰降火、養血,但更根本的,是幫自己設一個「熄火時間」。
延伸閱讀:陰虛火旺型完整文章 →氣血兩虛型:眼睛沒力氣的那種乾
這型的乾澀比較不是刺痛灼熱,而是一種沒力氣的感覺,越到下午越明顯,常合併臉色蒼白、容易頭暈。調理方向是補氣養血,同時顧好脾胃,因為氣血生化的根本還是在脾胃。
延伸閱讀:氣血兩虛與肝血不足完整文章 →臨床上很多人不是單一型態,常見陰虛兼肝鬱、氣血虛兼脾濕這類複合型。完整的十種分型可以參考下方延伸閱讀;更細緻的臨床方型辨證,收錄在醫師專業文庫中。比體質分型更根本的,是三件事:用眼25分鐘休息5分鐘、晚上11點前入睡、留意低頭姿勢。
💬 核心提問
老實說,不是所有乾眼都能調到完全不用再點藥水。臨床上會先看淚液系統的路徑通不通,路徑通暢之後該養陰血就養,不急著一開始就補陰血,補得太早反而容易補不進去。氣血與淚液要送到眼睛,需要經過頸肩跟頭面,長時間低頭、頸肩緊繃、胸口長期繃著,路徑就容易卡住;眼瞼邊緣的腺體開口反覆發炎、油脂排不出去,也是一種路徑阻塞。
如果是頸源性的乾眼,也就是問題主要來自頸部緊繃壓迫,針灸的比重通常會提高;非頸源性的,則以內服調理為主。
如果反覆發炎、單純消炎或補水都只能暫時緩解,臨床上常常是濕跟熱纏在一起,又拖出瘀血,形成一個越轉越緊的循環。這種情況只清熱不活血,或只活血不清熱,都很難真正打破循環,需要先疏通、再談補養,順序不能顛倒。如果路徑堵著就開始進補,就像往堵住的水管硬灌水,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補了半天反而更不舒服。
🕯 誠實地說
乾眼症要調多久,因人而異的關鍵在於慢性化的程度,還有生活習慣配不配合調整。臨床上我看過不少實際的例子:
完全沒有淚液分泌的患者最難處理,這類多半屬於身體津液嚴重耗損的狀態,臨床上曾經有調到完全不用再點眼藥水的案例,但這是少數,不是每個人都能期待一樣的結果。
以上為臨床觀察分享,並非療效保證,實際狀況因人而異,仍需由醫師評估後決定治療方向。
🌱 現代生活的乾眼陷阱
🌾 護眼食品的常見疑問
十種體質裡,脾虛濕阻型的患者,吃魚油或葉黃素反而會增加身體的負擔;陽虛寒凝型的患者,葉黃素性寒,也不適合。保健食品從來就不是人人皆宜,這個邏輯跟談黃斑部病變護眼食品時是一樣的,吃之前最好先了解自己的體質。
如果水分已經喝夠了眼睛還是乾,方向可能要轉成補油,像是魚油、膠質、黏液類的食物,但要留意,堅果類的油脂有些人吃了反而容易上火,不是補油就一定適合每個人。想補花青素的話,建議從天然的紫色漿果下手,像是藍莓、葡萄、桑葚、草莓,不用太依賴萃取物。食療的選擇上,黑木耳走腎,滋潤的效果會比白木耳更適合乾眼調理,白木耳則偏向肺胃。
乾眼症除了缺水、缺油、蒸發太快、輸送路徑阻滯這些眼睛局部的問題,更深一層,常常是身體化生氣血的能力不夠,養分耗損太多,送不到眼睛這麼遠的地方。當身體的陰血整體不足,眼睛往往是最先表現出來的末梢,一直補水補油,解決不了根本。臨床上這種狀況也常常跟婦科的表現同源,月經提早來、經量變少、子宮偏寒、卵巢功能弱,可能會一起出現。
有時候越是逼自己看清楚、越用力治眼睛,養分反而被抽調到眼睛,身體其他地方跟著更虛,變成一個負向循環。人工淚液幫你撐過當下,放鬆身體,往往比多點幾滴更能讓眼睛慢慢緩解。不要太在意眼睛,回歸好好吃飯、好好睡覺,這句話本身,有時候就是解方。
如果乾眼的狀況持續困擾你,建議尋求有臨床相關經驗的專業中醫眼科醫師評估,一起找出真正卡住的環節。